2008-1-15 17:25: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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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临近下班，我收到风儿的短信：“我很烦，你来陪陪我吧，老地方！”
风儿长得端正而秀气，眼睛尤其漂亮，大大的，欧式的双眼皮，高鼻梁，线条分明的嘴唇总是紧抿着，似乎不愿多说一句话。一副精致的眼镜让她平添了许多娴雅，她的聪明也使她总是透出一股灵气，难怪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回头打量。
风儿是典型的矛盾的综合体，眉清目秀的她非常传统，可是骨子里的浪漫却时时溢出。每隔一段日子，她会跑到花店去买上一束鲜花送给自己，朋友们都知道那种纯白的香水百合是风儿的最爱。浪漫的风儿即使到朋友家也不会像别人那样买那种俗气的礼品，常常都是一大束由她自己根据朋友的喜好和家里的摆设搭配好的鲜花。和风儿在一起你会跟着她变得文雅起来。
风儿是一个很特别很有个性的女孩，曾有男生说过，风儿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我见犹怜但又不敢轻易靠近的女孩。的确，风儿文静秀气的外表掩藏着桀骜不逊，满脸的冷漠却多愁善感，冷若冰霜是她惯有的神情，只是对好朋友总是满脸温柔的阳光。善感的风儿喜欢在自己烦心的时候到江边发呆，但今天似乎和以往不同，我知道风儿一定是遇到特别伤心的或是自己无法排解的事情了，我不由担心起来。
二
下班之后我打车赶到江滩。在江滩入口高处就看见风儿呆呆地坐在江边那棵柳树下的石凳上，连我走近都没有发觉。虽说已是人间四月天，但是依旧有一丝丝寒意，风儿穿得单薄，一件式样别致的白底条纹衬衣、一条刚刚没过膝盖的休闲裙，外面套一件浅米色立领风衣，使秀丽的风儿多了几分酷酷的味道，只是风儿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忧伤。我默不作声的坐在她的身边，也不问她，我知道，她如果不愿开口是谁也问不出什么的。
只是今天的风儿太反常了，她很无助地靠近我，泪水就那样无声的流下来，继而是哽咽、啜泣，然后像孩子一样哭起来，风儿从来没有这样在人前落泪的！我害怕起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轻的安慰她：“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啊！”风儿只是摇头，只是落泪。好久，她掏出手机，给我看上面的信息，上面赫然显示着这样的几句：“他已经起来了，在洗脸，我是他老婆，我正在用他的手机，你有事找他吗？”我愕然的看着她，我眼里的风儿一直都是纯洁高贵的。聪明的风儿怎么可能读不懂我眼里的疑惑？她扭头看着江水，“你别用这种目光看我，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可能是痛快地哭过，风儿反而平静下来，她拉开白色皮包的拉链，拿出一包面巾纸，风儿永远都是那么精致，那么专一，纸巾的牌子永远都是“心相印”中的“清风”系列。她慢慢擦去脸上的泪水，给我讲起她的故事。
三
从中学开始，风儿的身边就不乏追随者，可是她总是昂着头目不斜视，冷静得让人不能理解。风儿一直都不愿意和异性交往，如果风儿不说，这恐怕一直都会是我心中的谜。风儿盯着我，我能感觉到那眼里掩饰不住的忧郁，泪水又涌上她的眼睛，她垂下眼帘，我的耳边传来风儿幽幽的声音。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恋爱吗？因为我一直记着一个人。那还是我读高中时，我们班来了一个实习老师，男的，个子不高，长得很帅。那时的我喜欢念书，喜欢那种名列前茅的感觉，自然不会出现什么早恋。我一直都有些与众不同，别人是以貌取人，而我则是以字取人，这可能和我自己的字写得好有关吧。”风儿抬头看我，我连连点头。风儿的确写得一手好字，不过看她的字你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一个秀气的女孩写的。
她转过头继续说：“他给我们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真有些看不起他，一个老师的字怎么能写得这么糟糕？但是他的课倒是上得不错。俊朗的面容、好听的声音、条理清晰的讲解缓解了我的那种感觉。而且个子不高的他在运动场上是一等的好手。不管是田径还是球类，他都非常出色，尤其是他打篮球的样子帅得不行！”风儿脸上泛起一点淡淡的红晕，嘴角也抹过一丝笑意。
“我是班长，和老师的接触自然多一些，可是我从没像我们班的那帮女生那样在他投篮的时候激动地为他尖叫欢呼过。学习的优秀、性格的沉静让他比较关注我。那时我住校，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上完自习，然后回寝室。大概是晚上两点多，我肚子疼得要命，然后不停地上吐下泻，全是米汤一样的秽物，这样床上、厕所来回不知多少次，最后我实在没力气了，趴在同学的床边哭了。同学也被我吓坏了，手足无措。很巧，我的实习老师就住在我们寝室后面。所以她们叫来了他，他二话没说背上我就往医院跑。医生说可能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炎。于是我连续打了一个星期的吊瓶，他每天都会单独给我煮粥。就这样我喜欢上了他。”
风儿沉浸在往事里，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光泽，很美！“那时早恋是很让人忌讳的，像我这样的好学生尤其不允许，我和他的交往是在他实习结束之后。难得的假日里，一辆单车载着我们走遍各个高校，走遍江城的大街小巷，那是一段让人难忘的日子。如果没有收到那封奇怪的信，我一定会继续爱下去。”风儿幽幽地叹气：“到现在我都没弄清楚他的高中女友怎么会给我写信？信里详细的记载着他和她的恋爱以及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于是我明白为什么他老是说有些事情必须等我满十八岁再说。我可以容忍他不告诉我他有女友，但是我不能容忍他和她已经同居过的事实。单纯的我是容忍不了这些的。于是我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来找我，我都不曾动摇。”
风儿眼里再次蓄满了泪，一颗一颗的泪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让人看得心疼。江风徐徐，凉意阵阵，她下意识地拢紧风衣，竖起领子。我提议到江边的咖啡屋去坐，可是她不愿意，自顾自地说着：“情是最重最伤人的，尽管我决意离开了他，可是我怎么也走不出他的影子。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不管是大学里还是工作后，我都不怎么注意身边的男生。”
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的男友是怎么回事呢？”她浅浅一笑：“知道你会问的。我全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把我想成那些俗气的女子。”我想要辩解，她却捂住我的嘴，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人品的。我现在的男友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你也看到过，外形没得说，工作也不错，据哥哥说为人也挺好，家里人都乐意，而我一向是比较听话的乖乖女，于是就和他开始交往。我对于他而言，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应该是他比较合适的比较喜欢的那一类女生，而他对于我而言，我只能像对哥哥一样，有喜欢，但怎么也找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交往两年了，我都不愿意走进婚姻。”
风儿把皮包的带子在手上绕来绕去，不时咬着嘴唇，眼神很茫然：“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他，甚至会下意识地打听他的消息，我知道他现在还在那所大学任教，我甚至多次登录他所在学校的网站，希望能够得到关于他更多的消息，只是我从没想过打扰他的生活。”我无语，只能静静的看着她。
四
风儿略略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说话的声音更小了，似在自言自语：“人一旦陷入过去就很难爬出来，有时我也自责，这样对我的男友不公平，但这种纯粹的挂念也没错啊！我不太喜欢倾诉，本来自己心烦心累，何苦又让别人跟着痛苦？我也不太爱朋友间频繁的往来，毕竟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情。于是我喜欢工作之余在网络流连，看书、听音乐、聊天、玩游戏、写文章，日子倒也很充实。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我会平静而顺利地走进婚姻，毕竟在旁人眼里，我的男友是很优秀的。”
我忍不住插言：“那个他是手机短信里的他吗？”风儿点头，平静而冷漠的脸上有着少女般的羞涩。“我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很惊讶，是吗？有时我自己都觉得很幸运，让我在虚幻的网络找到一个真实而优秀的他。”我问：“聊天也能了解一个人吗？你不怕遇到骗子？”“只要他不是存心当骗子，你就可以通过他的语言来了解他的为人。”风儿非常肯定的回答。“人之所以受骗往往是被对方的某些优越条件吸引，渴望通过奇遇改变什么才会造成那样的结局。如果你无所求，没人可以骗到你的。”细细想来，风儿的话是有道理的。我缓缓点头。
风儿站起来，走到那棵柳树下，四月的柳树绿意盎然，柔柔的枝条垂下来，风儿抚摸着那柔软的枝条对我说：“你知道吗？从他说爱我开始，我就开始在这棵柳树下发呆。因为他就在对面。”她绕着柳树转圈，纤细苗条的身影让我有些恍惚，我知道风儿是很冷静的女子，她应该是不会陷入网恋的。
她停下来望着江的那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你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想知道我和他是怎样交往的。他不帅，真的，可是很酷，很有味道，是那种我喜欢的人。他是搞软件的，经常出差，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他出差的时候我们总是聊QQ或者打电话发短信。在QQ里，我们总是会聊到很晚，后来为了不影响工作，我们约定十二点准时下线。”风儿的声音里满是幸福，“即使不在我的身边，他也能让我感到他的存在，他会通过电话给我唱歌，在午休的时候叫醒我起床上班。去年的平安夜，我男友和单位的同事出去狂欢，可是他却婉言拒绝别人的邀请陪着我。在家的时候我们是快乐的，因为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唱歌，或者满世界逛悠，或者静静地坐着感受彼此。我喜欢听到他的声音，喜欢看到他的身影，喜欢他牵着我的手慢慢的走，喜欢他拥我入怀、、、、、、”
风儿靠在树上，有些黯然：“其实他告诉过我，他有女友，而且同居了。”我哑然。风儿的眼里写着忧愁，“可是我感觉到他爱我，而我也是爱他的。他知道我有一个条件很不错的能够给我丰厚的物质生活的男友，他不敢要求我离开我的男友，他害怕给不了我同样的生活，尽管我不靠别人也能过得很好；而我也不敢要求他离开她的女友，因为同居对于女孩而言就是一个结局，我怎能伤害到她？我们就这样哭着笑着地爱着，快乐着也痛苦着。有时我也想过我们到该怎样面对将来，只是我总是找不到答案。有时我希望他的女友因为他不再爱她而安静地离开，有时我对自己说，只要没有走进婚姻我们就有权获得自己的爱情。”
风儿一片一片地揪着柳叶，一片一片的柳叶又被她吹到江里，无助地被江水卷走。风儿看着我，凄然一笑：“我觉得我对不起我的父母，他们就盼着我成家，可是现在的我更加不会了。我爱他，所以我非常排斥我的男友。从春节到现在，除了公事公办一样的陪他走亲访友，没有任何交流。他也感觉到我的变化，从来不和我吵架的他已经吵过好几次了，有时说话都很难听、、、、、、”
我能想象得到柔弱的风儿忍受着怎样的煎熬，轻轻的我问：“你怎么办？”风儿又哭了，“我以为我可以等，可是我不知道他说过的话成了事实。今天是他出差回来的日子，我通过短信给他问好，结果就收到这样一条消息。后来我问他，他告诉我，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今天上午他们领取了结婚证！他爱我，可是他却成了别人的丈夫！”
我搂住风儿，可怜的风儿！一向高傲的风儿在我怀里颤抖着，像孩子一样哭泣着，她不停地重复着：“我应该离开他，可是我舍不得他！你不知道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有多牵挂他、、、、、、”
五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不停地叹息，风儿，你原是冰雪一样聪明的女子，怎么也会陷入这一场糊涂的爱恋？如你这般秀外慧中的女子应该是有美丽的爱情、美满的婚姻，你怎么过得如此感伤？难怪每次的好友相聚你把那些伤感的歌演绎得那么完美，是因为你就处在那样的境地中啊！
我轻轻地拍拍风儿的背，说到：“感情是复杂的，不存在对错，爱与被爱都没有错，只是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如果爱不能给你快乐，你还是该离开，否则受伤的不只是你，但伤得最重的一定是你！”风儿抬头看我，泪从脸上滑落，眼里有痛苦，有绝望，更多的是无奈。
我牵着她的手：“回家吧，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风儿无语地走在我身边，路灯下，她的身影是那样的落寞！我不知道风儿的选择会是什么，但我知道唯美的风儿一定能获得真正美好的爱情！因为没有谁忍心伤害如此美丽善良而又聪慧痴情的女子？
风儿，你可知道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本身就是一场悲剧啊！太多的担忧袭上心头：痴痴的风儿你会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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